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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拍了一年四季吃什么,但这不是一部《舌尖上的日本》

南都周刊 2018-12-05 13:43:09


女孩市子只是依四时生活,但静水流长的好日子,却堪比樱花盛放时候的美。


又是一部做到极致的日本电影,人、事、景、物皆美,是静水流长的好日子,却堪比樱花盛放时候的美。以四个独立电影的形式近期在日本上映的《小森林》系列分为“春、夏、秋、冬”四个部分,讲述了自幼生长在日本东北部小山村小森的女孩市子(桥本爱饰)高中毕业因不适应都市生活而返乡务农,相依为命的母亲却于五年前突然不辞而别,只能独自面对四季的故事。


其实还不能算是故事。生活在夏日闷湿难耐,常蒸腾白雾的盆地小森的市子在我们能够看到的“夏季篇”和“秋季篇”中并没有发生什么故事。


她只是依四时生活,夏天酿一瓶甜酒酿,做一锅榛果巧克力酱,调一瓶“伍斯特”酱油,用沼泽采来的雨久花剁成泥凉拌下饭,再腌几大瓶西红柿留给冬天吃,日后随便捞几勺出来拌意大利面能让人想起炎夏的味道。


秋天能做的就更多了。通草果的果肉挖掉之后用厚实的果皮和番茄做一锅咖喱小炒,还有费工费时的核桃米饭和糖煮板栗;收获的番薯就算过于瘦长也不妨碍切成薄片挂在屋檐晾干,天越冷越甜炭火上烤来吃妙不可言;从夏日六月长起来的番鸭和水稻一起养互利互惠,嘴馋的话就帮乡邻宰一只,脾做刺身鸭胸慢火细细烤。下霜的时候盆地再次升起白雾,其中就有市子烧稻壳灰作肥料的一股。



电影并没有美化务农的辛苦本身


但是这绝对不是《舌尖上的日本》。没有对复杂厨艺的炫耀和工序的执迷,只不过是生活中普普通通的菜肴,也并没有美化务农的辛苦本身(当然,饰演市子的桥本爱的细皮嫩手除外),是只要你愿意这样去做,就能够做到的平常事。


《小森林》的定向性很强。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不就是一部讲什么季节吃什么的片子嘛,想做来吃的时候看看就行了”。但是对一小撮人来说,菜谱所包含的严格程序和材料配比本身就已经很治愈了,有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安心。


况且《小森林》的治愈不仅是片中连接时节变化的一道道菜肴和农活背后天空的变化,友邻们对孤女市子的照顾,更是此地小森人们的人生态度。年轻一代们在外念书却最终选择归来的,比如市子的学弟,归来的理由是“不想再做从左边移到右边的事情,也不想听浅薄的人说浅薄的话”。而与其做“被别人杀了还吐槽杀人方式的人”,不如一手一脚地过踏实刻苦的生活。


选择的勇气,对习惯顺水漂流的我们来说,简直是望梅止渴般的美好存在。


很多东西不必要,很多事情不必知,不贪心的话生活足矣,所以市子才会采一竹篓的酸涩果子做成果酱,因为“拼命长大的果子,到头来只能付之东流实在是太可惜了”。惜时和惜物得来的总归特别香甜,就连镜头前的我们都能尝到酸甜的果酱搭配烤得脆脆的面包的香味。



将《小森林》系列区别于大多数慢活美食片的,是关于市子母亲的一条隐线。


这样的态度和让人想每道菜都尝试一遍的内容,已经令《小森林》系列成为值得观看数遍的影片。然而将《小森林》系列区别于大多数慢活美食片的,是关于市子母亲的一条隐线。《小森林夏秋篇》并没有说明她的母亲为何会突然离家出走,只是通过市子努力还原旧时生活和味道的努力一点一点地勾勒出母亲的形象。直到影片最后,邮递员终于送来了一封来自母亲福子的信,音乐响起:“黑暗的森林里,水滴的气息,侧耳可倾听;温柔的风,狂放地吹,是为了治疗伤口;有时候,虽然什么都不明白;事到如今,我想告诉你,我已明白”,她和母亲之间的事情算是在无言中彼此明了了。


印象深刻的是市子说自己的母亲是个很容易胡编乱造信口开河的人,以致她一直以为自己“胃里真的住着青蛙”,伍斯特酱和榛果巧克力酱则是自家的独创。母亲走了以后,市子才发现自己被骗了。但是很快她就释然了,因为“语言不可信,身体体验到的才是真的”。


整部影片的题眼就这样被小姑娘轻描淡写地讲出来,有宿慧或者悟道已久终于醍醐灌顶的味道,但放到影片的当时情境中又非常自然。对于“弃女”市子来说,成为“被嫌弃的松子”或者咬咬牙努力活下去,已经不是需要郑重选择的难题,而是母亲以及童年种植下的种子在她身上发芽,即使母亲不辞而别,她与外面的世界格格不入也阻挡不了地发芽。


《小森林夏秋篇》的结尾其实落了一点俗套。在收到母亲的来信之前,市子正琢磨满园的绿叶菜无论加盐加酱油还是味噌,都做不到母亲炒的菜那样好吃。最后她才发现,母亲的诀窍是为每一棵蔬菜剥筋。于是恍然大悟,小时候常常因为母亲只做一盆蔬菜而埋怨她“偶尔也可以做点费力的菜呐”并不公允,原来母亲的炒蔬菜也下了很大的功夫。


是常见的日式结尾,她和母亲之间的种种也只是蜻蜓点水隐而不喻。但是对我们来说,毕竟学到了要想绿叶菜更鲜嫩可以下点功夫把菜筋剥去的窍门,这就是一部提倡自己去体验的电影能带来的最身体力行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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